杂食性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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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毗】无神之国-大纲(二)

一个比较细致的大纲但不是文。我将用原剧的五毛特效+镜头迟缓的方式来写这个大纲。本文来自一个……被波旬已经暂时地主宰了身体的人(//▽//)

我会陆续地更新它。

我会尽量说人话哒!( ͡° ͜ʖ ͡°) 


CP:湿婆X毗湿奴(本CP与主神无关,本CP与演员本人无关,就是一关于角色的YY)


无神之国(二)

这一章有AO设定


    再醒过来,湿婆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河上,脊背下是一片大王莲。他站直身子,把妙见放入怀中,踏水而行,抓住藤蔓爬上东方的悬崖。

   他来到岸上才发觉,悬崖下是一片蓝紫色的水域,一眼望不到尽头,像是海洋。

    他转过头,看见了茂密的灌木和杉木。在这里,冷杉和榕树长在一起,绿得刺眼,藤蔓密密匝匝,处处有动物的叫声。山林既盎然又险恶。他用叶子和藤蔓做成围裙,遮住自己的下身,一步步走入树林。

    地上有黑褐色的厚厚的粘土,透明的卵石,黑色的花,灰色的蛋。当他走进树林深处时,遇到了一条直径在半米粗的巨蛇,蛇头从树丛之间伸出来,用芯子舔了他的手臂一下,但是没有伤害他。他走出树林的时候,发觉自己出了汗。

    他本来是不会出汗的,但是在这里,他这具由能量聚合成的身体不再和过去一样强大,他试着施展力量,却发现自己不再能够从周围吸取能量。不过他还可以让额头上的第三只眼显现出来,释放由他的怒火化成的水持。

    一年后。

    湿婆一直行走,一边修行,一边寻找毗湿奴。

    这个地方有别于为梵天和毗湿奴共同创造的大千世界。这里没有寺庙,人们同时信仰科学,巫术,美学。毗湿奴(创造这里时)把这儿的人分为四种性别,除男女外,人们的人称雄性为先,可以生育的人为末。

    社会遵守着特殊的政【光明】治秩序,统【伟大】治【先烈】者有两股:以国王为首的大王宫;以祭祀为首的立宪委员会。因为人口较少,城市和乡镇并不密集,在城外的原野和山地中,动物体型巨大且强壮,但同一科目内,越是强壮的动物越是性格温和。这里的蛇大多是黑色或者生有荧光的鳞片,有蓝色的老虎和灰色的狮子。当地人饲养老虎和熊作为宠物。

    他们不会像其他空间的人那样,负有发明电的命运,他们发明了一种磁动机,利用它制造车和飞行器,在海水中,他们提炼出一种超级能源,为巨船和各种机器提供能量。但是,因为他们没有电灯,至今仍旧靠点蜡烛照明。他们的交易所以及其他建筑物也像宫殿一样华丽。宫殿和庄园大多是花岗石砌造。

    全年的天气都在三十度左右。祭祀负责祈雨,也负责制定法【王大拿】律。王国内只有少部分人工作,其他人都在享乐。这儿还存在一种奇怪的法规:贵族和地位高的人才可以乘坐畜力车,他们的车非常高级,装饰着砗磲、玛瑙和黄金,带有巨大的伞盖。

    一些奇怪的现象:

    每年会有很多人和动物摔死。因为他们的座驾赖磁力在路上行驶,不接触路面,路是金属铺成的,很滑。他们始终没有创造出防滑鞋底和人行道。不少人只赤脚走路。

    人们的穿着和雅典人、印度人差不多,基本是棉麻或蚕丝材质的腰衣、裹裙、有褶皱的裥裙。贵族会佩戴领巾和锦缎围巾。

    人们的食物是和成品,香肠、牛奶、面包和速食品都很常见。很少有人食肉,法律规定每年只能宰杀有限的动物,而且绝大多数动物都在保护范围内。但是他们十分讲究享乐,夜晚街道上灯火通明。

    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撑死或者死于奶油摄入过量引起的心脑血管疾病。只有很少的人会为了自己的健康或是理想而禁欲,大多数人都在无休止地吃喝玩乐。

    在高耸、尖顶的建筑物之间的巷子里,湿婆见过偷情者和宰杀别人家宠物以饱口腹之欲的人。这里的人不诵经、不礼赞神,经常口出狂言,赌博,乱性和相互谩骂。湿婆很不理解毗湿奴为何要创造这样的地方,有几次他走在街上,会遇到谩骂祭祀的人,他们讨厌祭祀给他们带来的限【赵四】制,但他们拥护主管军事和财富的国王。

    湿婆是苦行者,即便是在无神之国,他也坚持蓄发苦修,有人把他当成乞丐,施舍给他食物。也有人嘲笑和鄙视他。但是没有人愿意听他说话,当他说起“神”这个词时,大家都“???”一次他给几个对他感兴趣的小孩讲毗湿奴的故事,那些孩子的家长把他送进了拘【广坤】留【小萌】所,他还曾经被送进精神病院,收容所,各种奇怪的地方。但因为他也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坏事,于是又都在不久后就被放了出来。

    他接受不了城里人的无礼和自私自大,经常呆在城外的树林里修行。他相信,既然这个世界是受毗湿奴的潜意识控制,那么如果毗湿奴想起他,他就会与他相见。

    在这一年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到了周围人的感染,但确实产生了一些比较强烈的情绪。他怀疑过毗湿奴并不能在“无明”的状态下知觉他的存在,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和冷落。甚至对毗湿奴不出现感到愤怒。这里的人对他的不尊重又令他几次想要毁灭他们(然而现在并不能)。他没有了纯净的神身,头发和胡子又脏又长,因此受人辱骂。他沮丧,并且失望,最令他期待的,无疑是见到毗湿奴的一刻,他相信毗湿奴只要见到他就会意识到他自己是谁。

    只有在没有食物又打不到猎物的时候,他才会去市场中托钵乞食。他通常可以做到。但是当他想要回馈给他食物的人-念诵经文时,那些人捂住耳朵转身就走。他们说“从没听过这么离奇和难听的歌曲”。他也卖艺,通过跳舞来赚取铜币换食物。一天,他走进了一个杂货市场(详情见圣彼得教堂)。这儿很豪华,用穹窿形的天顶,彩色玻璃窗户和雕刻精美的图腾。但没有任何神像。很多商贩靠着巨大的大理石柱子在出售货物,也有一些艺术家在小屋子里展示他们的作品。

    在经过一间小屋时,他被一阵喧哗声吸引了注意力。是一个戴尖帽子的老画师在和一些士兵争执。他透过罂粟花窗棂看见了一幅画,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他看着一副画流下了眼泪。

    ——画上是个青年站在泉水上,怀里抱着一只木桶,木桶里盛着牛奶。奶顺着倾斜的桶口淌出来,淋到少年脚上,周围有几条不同品种的狗子在tian他的脚。

    画上的青年就是毗湿奴!

    湿婆立刻冲进小屋问画师这个青年是谁。画师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他,告诉他这是俺泱泱大国的王子那罗延。

    画师又指着图下方一条黑色的大狗说,这是他的宠物史努比。

    湿婆立刻问皇宫在哪儿,画师告诉了他,他帮助画师打走了那几个士兵。然而,走在宽阔的长街上,看着一辆辆圆形的“汽车”从身旁经过,他又犹豫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就这么去了,与毗湿奴并非偶遇,就不能说明毗湿奴是想起了他-并且希望见他。他没有去,又回到林子里。

    他好奇,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毗湿奴的潜意识主动发出召唤的时候才见他。他明明很想念他。可他豁出每天冥想天界的毗湿奴,也不愿意去皇宫主动见他。就像是在与一个无明察无记忆的毗湿奴争夺什么。

    他总是在打猎时想起罗摩。他总是想起毗湿奴躺在快要毁灭的境界里流泪的样子,他也会回忆他们在诸神的包围下对视的一幕。诸神献给他们的颂歌。他婚礼前夜毗湿奴为他穿戴珠宝……他始终觉得天国也是喧嚣的地方,不然毗湿奴是不会站得离他那么远的。

    不久后,边界又发起了战事。

    这个王国大概有十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中部的天气最好,常年有雨水,作物丰富。但越是往边境就越荒凉,气温也越寒冷,却又不会下雪。王国以外的地区是大片的沙漠,从未有人走出沙漠过,有人传闻沙漠的另一边有山窟、飓风、漩涡、风化亿万年的石阵,散发着腥味儿的沼泽里浸泡着腐败的动物尸体……他们用一切可怖的语言形容沙漠另一边,也绝不会涉足沙漠半步,但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些怪物从沙漠的另一边而来,侵犯边境的村庄和城镇。这些“东西”的面貌十分狰狞,但每次来的又不太一样,有一次,上千只两三米高的狼头怪物,全身长满了黑毛,手里拿着一种有“魔法”的可以引火的武器,释出的火可以使钢铁燃烧起来;有一次,来了一群长着狮子头和马蹄的怪物,眼睛发射出的电波能把人击碎。

    不论王国里的士兵杀死多少怪物,总还会有新的怪物从沙漠而来。这一次来的怪物是牛头人,而且有数万个。它们高大、强壮,手持巨棒和弓箭,而且有控制风的能力。

    湿婆对此并不关心,但这些牛头人来犯的时候,他恰巧在边境地区修行。一天夜里,他正在一棵榕树下烤蛇肉,突然看见大风掀起了远处村庄的屋顶,黑压压的牛头人们撞破了石围墙,像潮水一样涌入村庄的每条路径。它们口中发出一种“哞-唵”的声音,把大地震得直颤。湿婆进入村庄后,看见牛人们在屠杀守卫士兵。棍棒下脑浆飞溅,断肢四滚,到处是怪物在撕扯人的尸体、内脏。他愤怒了,于是用打猎用的鱼叉从背后杀死了一只牛头人。黑色的血淋在他手臂上,这种血是有腐蚀性的,但是却不能伤害他的皮肉。大队的牛头人向他扑过来,他挥舞着鱼叉斩杀它们。虽然在这个地方,他没有了神力,但他还有一副不易受伤的铁躯,非凡的跳跃能力和力量。他砍断了十几只牛头人的脖子后,有一只六米高的巨型牛头怪来到他面前,这怪物戴羽毛项链和金冠,有赤红的眼睛和黢黑的身躯。它低沉地嘶吼着,看了湿婆一会儿,引领着其他牛头人退出了村子。

    在这天夜里,水中绽放了数千朵粉色的莲花。

    士兵们提出要带湿婆回王宫,还说国王见到他这样的勇士一定会册封他为官爵,但是湿婆仍然为毗湿奴不现身烦躁和悲伤,他拒绝了这些士兵的邀请,又回到了山林里。

    日子过去一个月,他去村子里乞讨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女孩正在舔牛奶桶。他后悔了。

    他频频想起天界的毗湿奴,越来越想见他。所以他决定暂时原谅毗湿奴对他的忽视,去王宫见他。

    他徒步行走四个月才来到主城。这里的街道和集市非常繁茂、豪华,而他披着大胡子长头发,身穿兽皮走入城里,有不少人都向他投来鄙视的目光。他也听到有人在议论“边境勇士”,说牛头人来犯时,一个勇猛的阿尔法冲散了它们,还砍下了几百只怪物的牛头。

    皇宫非常大,发亮的金属围墙圈起了整座城池三分之一的区域,同时也包围着一片面积更广阔的树林。围墙里的建筑物全部用金色、黑色的大理石砌造,盔形的巨顶用玻璃、玛瑙制成,每个区域之间由雕花的廊道相连。市民可以从外面瞻仰主殿的大顶和钟楼。皇宫东边的园林区有上百种硕大的花朵,也有洞穴、山石堆叠成的景观、瀑布和池水。

    当湿婆来到皇宫门前时,却被一些守卫拦在了外面。他们问他进去干什么,他说“我要见那罗延”,守卫们二话不说就用刀矛把他轰走。他们都以为他是个神经不正常的乞丐呢。

    他多次受到卫兵阻拦,无法进入皇宫,心里十分沮丧。但他又迫切地想要见到王子“那罗延”,不眠不休地坐在宫门外。他以为只要这样,不论时间过去多久那罗延总会出来,那么他就能看见他。

    两个月后,他看见了那罗延。

    那罗延带着金臂环,身穿红色的裹裙,坐在一辆雕刻着无数朵雪莲花的大车上。马车有金银打造的辋毂和轴、铜辐辏、车舆上雕满了雪莲花。四匹健壮的黑马拉着车出了宫门,在看见坐于锦缎上的那罗延的瞬间,他的心情激动至极,立刻就要冲上前拦住他。可是这个时候,那罗延望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冷漠和鄙视。

    湿婆的心陡然落到了底。但是短暂的绝望后,他愤怒地盯着那罗延,像是要把眼睛瞪出来一样。那罗延没有再看他,在侍卫和宫女们的簇拥下去往城外。他也一直尾随着他们往城外走,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那罗延再看他一眼,就一定会想起他是他曾经的主!中途有士兵上来轰赶他,他只是跟着他们,怎样都不肯走。那些人见他也没有要拦车的意思,索性不再理他。

    然而,直到马车驶出城门,那罗延没有再次回头看他。

    他坐在城门外的石头上,捏紧拳头,盯着宫墙内发光的盔顶,怒不可遏(气得脑袋里轰轰直响)。他还记得在天界时,那罗延身穿盛装为他唱赞歌的样子,也记得他们在意识里,用神的语言给对方发谜题,共享一个梦境。想到这些,他简直想把那罗延抓回天界去惩罚他作为信徒的不忠(湿婆和毗湿奴互为对方的信徒)。

    他的怒火使山林发生了轻微的地震,仿佛地下的岩浆流速突然加快。城里的人们都慌张地停止了忙碌,有人钻到了桌子底下。十里外,马车的一个金轮子突然卡在了一块石头上。

    湿婆决定,等那罗延回去,他就杀进皇宫。哪怕让这些不信神的人牺牲,他也要以最有威严的方式走到那罗延面前。而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了一张告示。

    告示立在一座丝绸伞盖下,上面有一则皇宫招收演员的布告。他们要招募车夫、舞台剧演员和舞者,而且明确标出了高工资和诱人的小费额度。他走上前去看了告示一会儿,又向人询问那罗延的爱好。在市民们的描述中,那罗延是个生活奢侈且喜好美色的王子,他们崇拜他肉身的完美,但对他的政【刘能】治能力不给予肯定。湿婆当然不会相信这些闲言碎语,认为这些愚蠢的人类是在刻意抹黑他的主。

    他想了想,最后决定屈尊去皇宫里应聘演员。

    下午,他刮去自己的胡须,拢开打结的头发,并且在野外的湖水里洗过澡,去一位建造工人家里购买了一条白麻的裹裙。

    他来到皇宫门口,向守卫说他要进去应聘演员。没有守卫认出他就是前几天在这儿坐着的乞丐。

    实际上,那则告示只是个形式,真正能进宫给帝王和王子大臣们表演节目的只有下阶官爵的年轻子女。他们也需要经专人引荐才能入宫参加选拔。守卫虽然认为就这么放湿婆进去不合情理,但见他帅得完美无缺,相信他的确是个演员,没有为难他,向上一级官员请示后,引着他步入皇宫。

    他们顺着一条白色大理石建造的道路,步入第二扇宫门。四处的建筑都很华丽。有很多雕刻复杂的柱子,很大一片喷泉,泉水附近长着一丛丛的芭蕉树。士兵把他带进应聘者的等候区,要他在一卷报名册上按下手印。有尚宫局的人要他出示身份,还要他表演特长节目先给他们过目。湿婆既没有身份也没有准备节目,轮到他的时候,他只好对这些官宦说自己就是在边界地区打败牛头人的“英雄”。

    宫侍们非常惊讶,找来一个参与过那场战争的士兵,问他有没有见过湿婆,士兵看到湿婆很激动,告诉宫侍们那晚的勇士就是他。于是湿婆不必经过审【谢大脚】查,就被带去了内宫。那宫侍本来是准备带他去见大王子的,但是他提出自己是来应聘演员的,也并不想加官进爵,那晚驱赶牛头人只为帮助村民。宫侍很赏识他的为人,于是答应让他直接去到小王子们面前。


    内宫有一半地方属于国王的四个王子。这里也有宝塔和园林。园区耸立着尖碑和雕像,露台的栏杆雕琢成宝瓶。建筑内部,有镶嵌绿宝石的垭口门和重重叠叠的纱帐。雕塑为哑光的金属制作,湿婆很好奇为什么这座宫殿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是毛石表面,而且没有镜子。侍者告诉他,那罗延王子不喜欢照镜子,也不喜欢看见自己的影子,他在看镜子时会感觉到悲伤。

    演员们在身着白色长袍的侍者的带引下,一个个走入大厅,在王子们面前表演歌舞。轮到湿婆的时候,侍者要求他患上一身红色的衣服,但湿婆拒绝了,他就穿着那条白麻裹裙走进大厅里。

    墙上的壁画只是自然图景,没有神的图腾。这又让湿婆心里有点不悦。

    他看到了坐在绒毯上的王子们,王子们也看见了他。这是一个奇怪的时刻。四位小王子都怔怔地看着他,眼珠儿也不转一下,那罗延坐在一根方柱旁正在吃香蕉,也笑吟吟地看着他。

    湿婆的内心是崩溃的,因为他这一刻已经彻底意识到,那罗延不会通过与他的对视忆起过去。但同时他也为这个那罗延的外貌感到惊讶。他看到他脸色红润,皮肤光滑,双肩亮得像是笼着一层汗水,他看见了他的汗毛——在天上的那罗延像是鸡蛋清儿一样。而且这个那罗延也没有戴金冠,只有两条胳膊。

    他一时陷入恍惚,觉得自己面前的那罗延和印象中的有些出入,可他又说不清哪个是更完美的。他甚至能在这位“那罗延王子”身上感应到他作为一个人的魅力和活力,而天上的毗湿奴只是端庄,镇定,慈悲,是永远不会吃香蕉这种鬼东西。

    几个欧米伽小王子都为湿婆的帅震住。他们不知道王国里还有这么强壮英俊的阿尔法,后悔没早点把他抓进宫来。但同时,他们也觉得他在故作高冷,于是各自在心里打起了鬼主意,想着怎样让他成为自己的仆人。

    那罗延问湿婆会什么,又问他会不会跳舞。湿婆说我的舞蹈不是给贵族跳的。他们当他是那种同情平民鄙视富贵享乐的low人,但也没责怪他。他说他会讲故事。

    就会讲故事的人是要被轰出去的,他们只是打着招募演员的幌子,想要招收英俊美丽的仆人。但他们觉得这个阿尔法不论怎样都应该留下,于是就让他讲个故事听。

    湿婆说的故事是毗湿奴化身野猪-潜入海底和希罗尼亚克夏搏斗。因为他英俊,几位王子都听得非常入神,而且为他鼓掌。那罗延也在笑,但是当他说到“他和希罗尼亚克夏搏斗了整整一千年”这句话时,忽然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这是个大王子的仆人。仆人抱着一只银色的匣子,匣子里装着宝石雕成的人偶。他给每个王子一个,而他去到那罗延身边时,那罗延脸上的笑忽然消失了,非但没有接过“大王子的礼物”还立刻离开坐席,绕过柱子走了出去。

    湿婆很是不解,其他王子不怀好意地告诉他,那罗延从小就有点毛病。他的个性通常都很开放,但是偶尔会忽然阴郁。湿婆听后,以为是自己的故事让他不开心,要求去他的宫殿向他道歉。几位王子当他是被那罗延的美貌吸引了,内心十分嫉妒那罗延,于是不答应。

    湿婆没有说什么,转身要走。小王子们挽留他,但他连理也不理他们就走了出去。几个小王子纷纷怒了,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如何把他抓回来给自己当仆人。


    湿婆没有离开皇宫。他顺着小道儿偷偷溜进了面积广大的园林区。这里离那罗延的宫殿不远——那座宫殿向西一面有多个大露台,尖顶上有颗蛇头,蛇的眼珠是红宝石打造。每天傍晚,他就能看见那罗延出现在露台上,有时他是在和其他王子聊天,有时在吃东西,有时在笑。

    湿婆靠偷【永强】猎皇宫里的宠物为生,但他不能引火,只能吃生的。一天傍晚,他爬上一株很高的杉树,看见那罗延独自一人出现在露台上,金柱子之间的纱帐在他背后飘荡。

    他发现那罗延的表情有点失落,正纳闷儿,却见那罗延把目光投向了他所栖身的树。他愣了一下,还以为那罗延看见自己了。但很快又觉得有树枝挡着,又逢天色将晚,那罗延应该没有看见他。

    他们“对视”了很久,那罗延转身回了寝宫。

    当晚,湿婆入定时幻见那罗延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上呼唤他的名字,当他走上前却见那罗延在哭,他刚要去拉他,却见他被海水吞噬了。他打了个冷颤醒了过来,忽然听见一阵笑闹声。

    ——另一视角——

    其实那罗延在露台上看见了湿婆。然后,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他知道湿婆就是敌退牛头人的勇士。)

    他鼓弄自己的小弟弟阿尊那和他一起走进树林。他知道阿尊那(欧米伽)对他有意思(他是一个AO结合体,在这个王国里算是双性别)。于是,他换上一身性感的衣服(依旧裹裙,已经不能更性感了),托着一只盛酒和葡萄的盘子来这儿假装与阿尊那约会。

    阿尊那心花怒放,以为二哥终于爱上自己了,于是在一座湖边主动向他示好。

    湿婆正隔着几条沾着泥土的藤蔓看着他们……

    那罗延灌了阿尊那一肚子酒后,把他顶在石头上亲吻他,然后(似乎是)与他进行不可描述之事。

    湿婆仍然隔着几条沾着泥土的藤蔓看着他们……他看到那罗延的手臂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蓝光,眼睛像黑宝石一样闪闪发亮,卷曲的头发扫过肩膀,腹部和腿上的肌肉起起伏伏。那个不卫生的欧米伽流露出陶醉的表情……

    湿婆有如五雷轰顶,又震惊又愤怒,眼珠子越瞪越大。虽然他知道这个王国里的人认为性是至上的享乐,但他没想到毗湿奴已经堕落成了这个德行。于是在那罗延要进攻阿尊那的时候,他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震动从岸边传到湖底,湖水上出现了无数的涟漪。阿周那背后的小石山颤抖起来。那罗延立刻拉着弟弟逃到了瀑布后的洞穴里。

    隔着水帘,湿婆怒视那罗延。雾结在他眼里,水花打湿了睫毛。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那罗延在心里暗暗地笑。湿婆转身走了,那罗延又有点好奇:他明明是在用这种方法诱惑他,为什么不起作用呢?(在这个王国里,人们脑子里没有“忠贞”的概念)就算不起作用,这家伙为什么要生气呢?

    他好言好语地哄了一会儿阿周那,把他送回宫殿以后又回到湖边。他以为湿婆会现身对他说点什么,但他没有找到湿婆,只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一串菩提子。

     他回到宫中,有侍者来通报说大王子(大力罗摩)要求见他。大王子走进他的会客厅,把自己的战利品送给他,是一串牛骨打造的项饰,雕工非常精美。那罗延假装很高兴地收下了,并且请哥哥喝了酒。但是大王子才走,他就变了脸,让人把项链丢到园林里埋掉。

    他一个人喝了半宿闷酒,然后回到寝宫中睡了过去。

    半夜,湿婆跳上露台,走进他的宫殿。他赤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来到那罗延的床边,掀开纱帐坐了下来,然后把手抚在他的额头上。(依照梵天说的“除非有人爱你否则你也不能感应到他内心的念头”→只要他爱他他们就能共享意识。)他企图用自己的记忆唤醒那罗延的记忆,但是失败了。这说明那罗延并不爱他。他有点失望地看着熟睡的那罗延,很快又走了神儿。那罗延的头发是湿的,脖子出着汗,睫毛浓密发光。在天上时他从没这么接近过毗湿奴,毗湿奴有一具恒温的身体,他从来不能感受到他的热量。毗湿奴只有莲花的香气,从无人的汗味儿。毗湿奴没有的一切那罗延王子都有。

    他知道不论是多么尊贵的凡人都不可能像毗湿奴那么高贵。甚至觉得,这位美貌的王子根本不是他的主的化身。他要试试他。

    他吹了口气,一阵风吹进来,屋子里一下子冷了。那罗延顶着一头冷汗醒了过来,迷迷瞪瞪地看着湿婆(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对于自己会梦见湿婆这件事,那罗延有点意外。想到这是梦,放松地向湿婆笑了。

    湿婆用食指把一个神的文字(神)写在自己的左手的掌心里,然后举起手掌,问那罗延:“这代表了什么?”

    那罗延皱眉看了他的字一会儿,张开嘴想发出一个音,但是失败了,他无法发出这个字的音。他的目光从湿婆的手掌移到他脸上,微笑着说:“你。”

    湿婆也笑了。

    那罗延依旧昏沉,又问:“你认识我吗?”

    湿婆点头。

    那罗延问:“那你是谁呢?”

    “你的信徒,也是你的主。”

    那罗延纳闷儿地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湿婆说:“我是来给你讲故事的。”

    那罗延重新躺下。湿婆讲了毗湿奴化成人狮解救钵罗诃罗陀-撕碎希罗尼耶格西布的故事。那罗延听得非常入迷,故事的血腥成分唤起了他的小邪恶,听完后他流露出了坏笑。

    湿婆坐在床边低头窥探着他的神色,又讲了毗湿奴化身侏儒讨伐阿修罗王伯利的故事。那罗延慢慢睡着,湿婆离开宫殿。

    第二天醒来后,那罗延看见了地板上的泥土,才意识到昨晚不是梦。他决定给湿婆一个回馈。

    傍晚,他走进树林里,在捡到菩提子的地方见到了湿婆。但湿婆正在冥想,不肯睁眼看他。

    他叫他,他不出声,只是闭着眼睛。他在湿婆身边等了一会儿,湿婆慢慢睁开眼睛。他笑着问:“你在想什么呢?”

    湿婆回答:“毗湿奴。”

    那罗延问:“毗湿奴是谁呢?”

    湿婆说:“我的主。”

    那罗延说:“我也想成为你的主。”

    湿婆一怒。那罗延立刻说:“跟我回宫吧,我想和你成为最好的朋友。”(色诱不成换招式了)

    湿婆很高兴。他觉得:那罗延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仍旧不戴有色眼镜看人,愿意和他这样一个普通的僧侣做朋友说明他很善良(纯粹误解哦)。


    回到宫殿里以后。那罗延靠着柱子吃了一个苹果,又亲手把另一个更红的递给湿婆。湿婆感到很荣幸,但是他告诉那罗延:“我是不吃苹果的。”

    那罗延问为什么。湿婆说:“这是引发事端的果实。”

    那罗延又把苹果往前递了递,笑着说:“也许我正期待着你说的那种事端呢。”

    湿婆只好接过来咬了一口。

    湿婆问:“王子殿下,你喜欢我的故事吗?”

    那罗延说:“我为那个和希罗尼亚克夏搏斗了一千年的人感到悲伤。”

    湿婆说:“毗湿奴不是人,而是神。”

    那罗延费解地看着他,像是在问他神和人的区别。

    湿婆竟然一时语塞。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讲经布道,描述毗湿奴的伟大。唯独不能在那罗延面前说这个,因为他不知道神性会带给他怎样的情绪压力。


    当晚,那罗延召见湿婆入寝宫讲故事。为了尽早唤醒他的记忆,湿婆换了一身性感诱惑的兽皮装。但是他才一走进寝宫,就看见了一桌丰盛的食物,而且这里的食物有各种兽类的肉和酒浸泡的果实。湿婆知道那罗延是想要与他共享晚餐,却觉得自己不应该吃这些丰盛的东西。于是他劝说那罗延放弃奢侈的享乐。听过他的话后,那罗延让人把桌上的东西撤下去,只留一些水果。湿婆笑了,不论时空变成什么样子,他的主还是那么友善和慈悲。

    这天之后,一到晚上那罗延就会要求他来寝宫里讲故事。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每次听故事的时候,那罗延只是用他黑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什么都不说也不问。

    有时候,那罗延会在宫中和侍女嬉戏,有时候出去参加宴会,有时候去花园里散步。但湿婆不能时时刻刻地跟随着他,更不能说服那罗延听他的话。

    不久,他听到一些传闻:那罗延既是阿尔法又是欧米伽。因此大家都认为他是至美的化身,富足的大臣会送他珠宝。

    另外一件事:国王准备把王位传给大王子,因为在这个国家里只有阿尔法才能当国王。那罗延曾经为这件事在他父亲和兄弟面前大闹,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双性比阿尔法更加完美,而且也比他哥哥更博学和勇猛。国王非但不同意还让人取下了他头上的王子金冠以示惩罚。从那以后,大王子每次出征回来,都会给他带战利品,想挽回兄弟感情,但那罗延毫不领情。

    还有一件事,国王曾经做出许诺,如果有人能大败敌军,他就会把王国中唯一的公主嫁给他。

    湿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些侍者的话,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王子。他坚信毗湿奴是神圣的,是不可能有如此恶略的一面的,但他又能透过那罗延的坐姿和神情看到毗湿奴——现在唯一能支撑他希望的就是那罗延,他不会放弃,可是每当他面对那罗延,心情都很沉重。

    有一个晚上。湿婆讲了毗湿奴的第九位化身佛陀-佛陀苦修于菩提树下与魔王的三位女儿作斗争的故事。

    那罗延听后问:“他为什么要拒绝美女呢?”

    湿婆说:“为了接近真知。”

    那罗延想了想,问:“你每晚都给我讲这个毗湿奴的故事,他是你杜撰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湿婆回答说他真的存在。

    那罗延问他是不是很爱毗湿奴。

    他说是。

    那罗延又问:“毗湿奴到底是谁呢?是阿尔法还是欧米伽。”

    这个时候,湿婆可以回答他是“神”,但他动了恻隐之心,给的答案是“你非常像他。”

    那罗延很高兴,赏赐了他一大堆金银珠宝。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天晚上,在湿婆讲完故事后,那罗延带着他走进了树林里。他们穿过青苔满地的树林,在湖边坐了下来。湖水映出了漫天的星辰,在幽暗的光线下水像是黑色的油。

    那罗延望着水里的星辰问:“你说星星是怎么产生的?”

    湿婆笑着说:“它们就是你啊。”

    那罗延脱掉衣服走进了水里,站在齐腰深的湖水中向湿婆招手,湿婆的双脚踏在水面上,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他。

    那罗延吸了口气,用手去摸湿婆的腿。他仰头看着湿婆说:“我觉得我认识你,我脑子里对你有种感觉,但是我说不出那个词汇。”

    湿婆说:“神圣。”

    那罗延点了点头,引着湿婆来到石洞里。这里有张兽皮,是一头巨大的熊死后,士兵们从它身上剥下来的。洞顶和四壁都在漏水,洞内非常潮湿。他们在熊皮上坐下来,那罗延抓着湿婆的衣服问:“你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要在湖岸上偷看我?你喜欢我吗?”

    湿婆说:“你根本无法想象我对你的感觉。”

    那罗延以为他已经被自己诱惑了,于是试着吻他。但湿婆拒绝了他。

    那罗延生气地说:“你无权拒绝我。”

    湿婆看着他被湖水打湿的脸,什么也没有说。那罗延以为他并不喜欢自己所以不接受引诱,回到宫中后,有三四天没有召见湿婆到寝宫里来讲故事。但是他每天都会在树林里徘徊,有时按照故事里的毗湿奴的模样,坐在菩提树下想着湿婆的事情。

    他想要征服湿婆为他的战将,与他一同去边境打仗,只有这样,他才能赢得父亲的赏识,取代大哥成为王国的继承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已经冥思苦想了很久。

    一天下了大雨。湿婆站在大理石露台上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他不知道这雨是不是象征那罗延对他感到失望。在当天午夜,他走进了那罗延的寝宫。

    他看见那罗延抱着狗(对,就是史努比)躺在床上,周身一丝不挂。那条狗已经长到像熊一样大了,而那罗延抱着它的姿态就像抱着一个人。这一幕让湿婆觉得很羞耻,于是他只是站在床边诅咒那条狗看了那罗延一会儿就走了,没有试着进入他的意识。

    他习惯了每天夜里都来看那罗延睡觉,但另一方面,他知道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毗湿奴的记忆,为此感到绝望和痛苦。他只能冥想毗湿奴,而不能把心思放在这个华美的青年身上。他每次进入冥想,都会再次走进毗湿奴最后的境界,看见他散着头发,无力地躺在蛇床上,眯眼向他微笑。对毗湿奴的思念因为那罗延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而与日俱增,他深陷折磨无以解脱。

    那罗延给他的房间非常豪华,但是空空荡荡。他说自己是个苦行者,不需要奢侈的家具,更不需要奴仆。

    一天午夜,他站在露台上看见紫色的湿气从树丛间升起来。光斑闪烁在半空中,像是星辰一样。他为这个景象诧异不已,他想这大概和那罗延的心情有关,于是他又去了寝宫。

    那罗延正在睡觉,丝缎被子盖住他的腰,他的身躯暴露在月光下。湿婆走到床边,掀开纱帐,摸着他的头发闭上眼睛。这一次,他进入了他的梦中。

    他看见那罗延在流水的石洞里,和一个阿尔法坐在熊皮上。阿尔法抱住那罗延,慢慢靠近他,然后吻了他。初始,他还不能适应那罗延梦境的恍惚,这一切看起来十分不清晰。那罗延和那位阿尔法被雾气笼罩着。但是在雾气飘散后,他看见那个阿尔法展开背后金色的巨翅(迦楼罗),拥住了那罗延。那罗延陶醉地仰起脖子。

    湿婆顿时愤怒,他用意识力量驱散了迦楼罗的幻象,那罗延却没有立刻醒来。当金翅鸟的幻象消失的时候,他看见那罗延坐在林伽上,对面的人变成了三眼四手、身着兽皮的他自己。

    他脑子里响起一声雷鸣,人立刻愣在了原地。这个“湿婆”无疑是那罗延想象出的他,但这也正是他在天界的模样。

    三眼四手的湿婆用一只手拥住那罗延的头,一只手搂住他的肩,一只手与他握在一起,一只手抚 摸他的腿。

    湿婆的内心是崩溃的。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应该为那罗延意识中残留有对他的印象而高兴,另一方面,那罗延这种淫娃般的作态令他无法接受,再一方面,他也为“毗湿奴”如此眷顾甚至是偏爱自己而窃喜。他怀着五味陈杂的心情离开那罗延的梦境,低头看着偷摸做春梦的那罗延。

    那罗延头上挂着汗……

    他吹了口气,屋子里凉爽起来。过了一会儿,那罗延从梦中醒来。看见他坐在床边,那罗延有些懵怔。但,被子已经滑到了腰下,他没有把被子提起来。他继续躺着,抬头痴痴地看着湿婆。

    湿婆笑着问:“亲爱的小王子,你梦见什么了?”

    那罗延说:“我梦见了……(他无法发出神这个字的音)”

    湿婆说:“你梦见了一个阿尔法么?”

    那罗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他不仅是个阿尔法。”

    湿婆说:“你梦见了大自在天,他住色界之顶,为三千界之主。有地、水、火、风、空、日、月、祭祀八种化身,拥有毁灭和再生的力量。”

    那罗延问:“他是你吗?”

    湿婆点了点头。

    那罗延抱住湿婆的腿,把头枕在他的膝盖上,失落地叹了口气说:“我不能代替毗湿奴,是吗?”

    湿婆一边摸他的头发,一边说:“你非常诱人,像是他的欲望之身。”

    那罗延说:“但我不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

    湿婆问:“你想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吗?”

    那罗延说:“我只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俘获你。我似乎知道我不能,但我又不确定……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湿婆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几天后,他在树丛中找到一株巨大的杉树,把树伐倒后取走了树的芯材。晚上,拉着那罗延的手,带他走进自己的房间里,然后要他按照毗湿奴的姿态卧在床上,他用骨质的刻刀雕刻那罗延的雕像。因为雕像很大,需要十几天才能完工,所以一连十几天那罗延就住在他的房间里,有时候那罗延太困了,会以毗湿奴的姿态入睡,湿婆就不眨眼地盯着他的额头、嘴唇、胸和脚。醒来后他们也一起进餐,一起去树林里散步。湿婆的故事从毗湿奴讲到了阿修罗,又讲到梵天和他自己。

    当雕像完工后,诸位王子和臣宦都前来欣赏。在宫廷中,曾有多位技艺精湛的画家为那罗延画像,但每一位画家画出的那罗延又都得不到他们同行的赞许,唯独这尊雕像极尽地表现了那罗延的美丽。

    一位画家形容说,那罗延的美貌是“无穷尽”的(意思是没有“至”没有极限的)。国王闻讯后也来到小王子的宫殿区欣赏雕像。他对雕像很满意。而后,他命人制作了巨大的伞盖,用一辆豪华的车拉着这尊雕像去往全国各地,展示给民众看。很快,那罗延变成了大家的偶像。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开始渐渐地脱离“人”,因为人们不相信有人能展现出这样的美。但是在这个阶段,他们还是没有意识到位于他们与自然之间的“神”。

    皇宫中的那罗延又开心,又不开心。开心是因为他的粉丝量又大幅度提升了。不开心是因为他知道,湿婆的雕像不是他,而是毗湿奴。他只崇拜毗湿奴。雕像佩戴着华丽的珠宝首饰,颈饰花环,而他并没有佩戴那些东西。

    他觉得湿婆心里真正想要的,是大家通过感受毗湿奴的美来认识所谓的“造物者”,他只是利用他在布道。不过他也并不介意。因为他的目的是要让湿婆成为他的战将。在他内心里始终不认为湿婆真的能够与他平起平坐。

    他已经被权【刘英儿】力【玉田儿】欲冲昏了头脑。他也并不会去思索自己和湿婆究竟有没有感情。

    于是,他又设下一个计策。

    他开始向宫中的人宣告,说湿婆就是打败牛头人的英雄。他举办了一次宴会,把自己所有的兄弟和臣宦都请来,宣布湿婆曾经以一己之力敌退牛头人大军,并说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大臣们很是惊喜,王国受战争折磨旷日持久,他们都希望能出现一位英雄彻底打垮那些邪恶的怪物,于是他们举荐湿婆入朝为官。那罗延当然也是这个意愿,他想让湿婆作为他的“派系中人”混入官【刘云】场,为他获取更高的地位。

    湿婆并不高兴,甚至很是生气,但他不忍当着众人的面拆穿那罗延。

    这天之后,湿婆闭门不出,连树林也不去了。更不出现在那罗延面前。那罗延起初也很生气,但他为了自己的目的,还是耐心地一次次派人去给湿婆送上礼物,希望挽回他们的友谊。

    而另一方面,他也在窃喜。现在大家都知道湿婆是他的挚友,湿婆亦不可能拆穿他。他现在只等着战争发生,和湿婆一起上战场立大功了。

    同时,小王子阿尊那非常嫉妒湿婆,又不敢冒犯那罗延,只有每天狂吃狂喝来解郁……

    同时,大王子心里明白那罗延想干什么,但他觉得弟弟确有委屈之处,采取忍让态度,并不责怪他……

    同时,那罗延也在设计新的计谋。

    不久后,又有前线的士兵前来报告,边境有敌人出没。那罗延觉得机会来了,就向父亲请缨出征,国王当然不会同意,他老人家根本不相信那罗延的能力,担心那罗延会遇到危险。但是国王希望湿婆可以出征,他想见识一下这位曾经敌退牛头人的英雄的强悍。他没有直接拒绝那罗延出征的要求,而是要先见见湿婆。

    那罗延又一次感到了父亲的轻视,心情非常不美丽。但他这次势在必得。他回到自己的宫殿里,要求湿婆和自己一起去见父王。湿婆一开始并不答应他的要求,他不可能作为一个战将为一个人类国王做事情,这对神来说是屈尊纡贵。但他看到那罗延急迫又担心的样子,还是决定去见见国王。

    在出发之前,那罗延拉着他的手带他走进自己的寝室,然后从柜子里取出金钻饰物和华丽的衣服。

    湿婆看着这些东西说:“我是不会穿上它们的。”

    那罗延垂下眼帘想了想,说:“这是王国中重要的礼节,国王不可能召见衣着褴褛的人。”

    湿婆纳闷儿地问:“那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做上国王了,我要见你,是不是也必须盛装打扮?”

    那罗延很肯定地说:“是的。”

    湿婆说:“我不会穿这些东西,如果因为我没有华服国王就不肯见我,我也可以不去见他。”

    那罗延说:“这对我很重要。”

    湿婆只是低头不语。

    那罗延急了,问:“你到底想怎样呢?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湿婆冷冷地说:“我们从来不是朋友。”

    那罗延有些抓狂,劝说道:“只有这一次,只要你肯听我的,以后我也愿意听你的。”

    湿婆抬起眼皮看看他,笑了:“那你必须亲手为我穿上这些衣服。如果你将来做了国王,而我必须穿上这些衣服才能见你,那你也必须每天为我穿上这些衣服。”

    那罗延哭笑不得,同时又怨恨湿婆太自大。可他还是依照他的话做了,他让湿婆坐在床上,亲手给他脱掉裹裙,然后把长袍披在他肩膀上,又将首饰一样样带好。

    在做这些事的过程中,他的心扑通通瞎跳。这是他离一个阿尔法最近的时刻,以往他都凌驾于别人之上,只有其他人给他穿衣服,他的仆人清一色都是欧米伽,他从没这般侍奉过一个阿尔法。而湿婆肌肉发达,身材挺拔,每一寸皮肤都带着A的魔力。那罗延有点头昏。他觉得湿婆正在看着他,他不肯抬头去看湿婆的脸,在他给湿婆系腰带的时候,湿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谢谢,王子殿下。”湿婆说,“这个我自己来。”

    那罗延低着头转过身去。


    王宫的大殿有二十几米高,铺着明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处处是雕刻精美的皇家图腾。柱子的外层是镂空的金属花板。他们被四个侍卫引入大殿,看到国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身材魁梧,威仪不凡。湿婆好像明白那罗延为什么想当国王了,但他觉得这很可笑,曾经的那罗延是宇宙之主,而今却为了争夺一个王座而花尽心机。他越来越不明白毗湿奴为何要做此选择,如果他只是想下凡,他完全可以成为一个人格完美、力量无限的人,根本没必要成为现在的0.5状态。

    他这样想着,尾随着那罗延向前走着。他无意中又看向他的脊背上的肩胛骨和凹陷的脊梁,还有他的头发。他嗅到了那罗延的气味儿,那像是雨天植物散发出的腥味儿。他深吸了口气。

    他们来到国王的王座下,国王面无表情地看着湿婆。

    国王问他是不是打退牛头人的勇士,湿婆不说话,那罗延连忙在旁回禀“是”。

    国王露出了笑容,又问他愿不愿意为他的国度打仗。湿婆继续闭口不言,那罗延有点心急地看着他,似乎是在催促他答应国王的要求。

    国王也坐不住了。从没人敢这么高傲地面对他,可他又不能直接发威。他的确打算让湿婆出征,他不想遭到拒绝。就在大家陷入尬局的时候,湿婆忽然说:“我可以出征,而且我也将向您保证,我会战胜您的敌人,但我有一些要求。”

    国王立马说爱卿请讲。

    湿婆说:“我的第一个要求是,请您建立一座寺庙,把我雕刻的那罗延王子像供奉起来。凡国民前去拜见,须净身、焚香、下跪,口呼宇宙之主。”

    国王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心说你一个外头来的干嘛这么整我儿子,不过他觉得这件事没多难,也没想就答应了。

    湿婆问:“我听说得胜之人可以娶您的公主。”

    国王心里直骂NNX,不过还是体面地回答:“朕确实说过这话。”(朕很想收回这话 (╥╯^╰╥))

    湿婆说:“要是胜了,我要求您把那罗延王子嫁给我。”

    国王登时舌桥不下,同时内心极度崩溃。那罗延是王国中迷妹最多的王子,也深受他几位兄弟的宠爱,地位比公主更高。而湿婆只是个平民,这才第一次和他见面,就敢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恨不得叫人把他拖出去,但还是很体面地说:“这要看他的意愿。”

    听到这话,那罗延比国王更惊讶。他之前以为湿婆根本不喜欢自己(他诱惑过不止一次湿婆并不上钩),他已经打消了诱惑他的念头。他觉得自己不论是诱惑还是赏赐湿婆,都是为了让他能成为他的战将,他从没想过湿婆可能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他脑子混乱,吓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过了很久,他稳定住心情,看了看父亲严肃(实际上也是吓傻了)的脸,心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影响他当上千古一帝,于是他说:“我答应你。”

    阿尊那气得大骂一声,转身就跑。大王子怒道:“这是胁迫!”

    湿婆只是淡漠地说:“那罗延和我情投意合。”

    那罗延像吃了个黄连一样痛苦。大王子认为这没有可能,因为湿婆只是个平民,而那罗延最爱好奢侈,不可能看上他这样的人。他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又对湿婆说:“你现在还没有打胜仗,你没资格提要求。而我就算不用你出征,也不会让我弟弟和你在一起。”

    湿婆看向那罗延。那罗延咬着牙,情绪从惊恐万状→义愤填膺→无可奈何→大局为重只好认栽。便说:“他说得没错,但我以为可以在得胜后再谈论这件事情。”

    国王: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湿婆:“我还没说完呢。”

    国王脸色惨白地问:“你还有什么要求?”

    湿婆:“如果我胜了,从此之后,诸臣民不可再称呼那罗延王子为‘那罗延’,他们应当叫他毗湿奴,而只有我可以称呼他作那罗延。”

    国王心里很不高兴。心说我儿子好好的名儿让你这么个外来人说改就改吗?那就……改吧。国王又一次做出了让步。话音一落,大王子甩袖而去。


    之后的两天里,湿婆没有见到那罗延。

    那罗延每天把自己关在寝宫中饮酒,不论是谁来,都说大战将即自己正在准备计谋,不便见人,就连湿婆也不肯见。

    他的心情非常抑郁,不因为湿婆提出的前两个要求。其实通过雕像的事情,他已经知道湿婆只是从他身上寻找毗湿奴的影子。但他没想到湿婆会在国王面前要求他改名换姓。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和湿婆之间的友谊或是别的……什么感情,都从没存在过,自己只是毗湿奴的一个替身。

    他一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介意这回事,而不是那么介意湿婆提出的其他要求。他并不觉得自己喜欢这个阿尔法,不论他是神还是凡人,总不会比他更高贵。他甚至开始怀疑湿婆的人品和个性。他下定决心要在战争结束之后悔婚,又明确地感觉到,就算悔婚也不过说明他介意的是“毗湿奴”。

    想到这些,那罗延只有躲避湿婆。天气越来越热了,他常常喝到满头大汗。期间湿婆来了几次,想向他解释这些事情,但是他不肯见他。

    一天夜里下起了暴雨,风从露台吹进宫殿里,黑色的石头地板上出现了湿婆的影子。

    那罗延正躺在床上落泪,看到湿婆来了也没有起身。湿婆来到床边。

    那罗延喃喃地说:“我本以为我能用魅力征服你,让你用你的力量服务于我的国度。”

    湿婆只是听着。

    那罗延又说:“但是我没有极尽手段地去做,虽然我视你为平民,但也给了你起码的尊重。我觉得我该承认……在那时候我就开始崇拜你了,我是这般,一边崇拜你,一边想利用你达到我的目的,而你接近我的唯一目的,就是利用我使你的神受到崇拜。”

    “你觉得你自己不是他,你是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摆布我,却不知在天上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摆布我……我相信他崇拜我,但我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拥有不受他摆布的命运,如果他没有摆布我,我怎么会在这儿呢?可是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他不仅摆布我,也摆布他自己,他又痛恶将摆布作为手段……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湿婆蹲下来捉住那罗延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上,问:“告诉我,你崇拜我什么呢?”

    那罗延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来。因为他不愿意承认他们之间真的存在什么深刻的感情。

    湿婆低头吻他的手指,说:“我要人们都认识我的神,都和我一样去礼赞他,但我也希望我的神认识我。”

    说完,他把手伸到那罗延面前,摊开掌心,那罗延看见一个和巴掌差不多大的雕像,是四臂三眼的湿婆像。

    湿婆说:“你是他们的神,必先成为我的神,又必先让我成为你的神。你得向我祈祷,只有这样,我会帮你达成所有的心愿,我就不会毁灭你和你爱的。而毗湿奴是我给你的名字。从今晚以后,你会成为我的神,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

    那罗延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激动之余,他又能感应到湿婆的悲伤。他失控地抓住湿婆的手,把他拉到床上。

    湿婆安抚他说:“别着急,我的神”。

    那罗延问:“你又要拒绝我了吗?”

    湿婆的眼神有些迷茫:“我们本不是这种联系。”

    那罗延说:“在这里,我们只能是这种联系。”

    那罗延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和毗湿奴卖安利说服人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们都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气势。湿婆不禁恍惚,可他只是侧头吻了一下那罗延的脸颊,又松开了他的手。

    “在天界的时候,诸仙人环绕着你,我甚至不能离你太近。如果我靠近你,你会拒绝我,用你的场隔开我,只要你眨一下眼睛,我们就会隔上几万光年。”

    那罗延皱眉问:“我为什么会拒绝你呢?”

    “为了永恒的主的……尊严。”

    “可是我不想拒绝你。”那罗延似乎在替毗湿奴表达歉意。

    湿婆笑了:“也许是这个原因,才会有现在的你。”

    那罗延问:“如果我一直是现在的我,你会不会感到绝望。”

    湿婆想了想,回答:“我认为这是你对我的专宠。但有后顾之忧,因为在你醒来的那一瞬间,就会不惜一切地惩罚我。”

    那罗延很不解,但他愿意相信湿婆说的是真话。

    湿婆向露台的方向伸出手臂,一阵风把一枚湿透的孔雀翎毛吹了进来,他把孔雀毛戴在那罗延耳后说,“不论是哪一个你,我都爱。但是在所有的你中,只有这一个离我最近。”

    他问:“你是为了我才这样的吗?”

    他又说:“我要你持戒,不可以对除了我以外的形象,幻象,暴露你的身躯。我还要你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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