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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小说】《十恶胡作》(一)

我今天开始从这边连载这个,应该是一周两更。全文一百四十多万,这边会连载一段时间。如果有小伙伴感兴趣可以移步豆瓣阅读观看此文:十恶 

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文:

【南宋】【武侠】【非耽美小说】【原创长篇】【主角:沈轻/卫锷】【略悬疑】【杀手小说】【重口指数高】【有性、暴力描写】【没有人设全凭得瑟】

内容简介:

淳熙年间,一位姑娘只身来到燕地,拜访一个隐于山中的杀手集团。

师父因为怀愧于姑娘的义父,在未收任何佣金的情况下答应了姑娘诛灭长江帮的请求,并准许她挑选一名杀手下山完成任务。

杀手沈轻是梅师父的三弟子,因心机缜匝,善于藏踪蹑迹而被姑娘选中,下山来到“奢侈风流地”的平江府中。


注:此文的古建、风物描述较多(据那边读者反馈)我有可能会减掉部分注释,也可能增加(根据那边的读者反馈决定这点,主要是这边没有注解功能)。但我不知道读者到底理解和不理解哪些构造(或名词),所以欢迎留言提问但请勿施放诅咒_(:з」∠)_,蟹蟹!

注2:章节后头的比前面的长。第一章最短。



(此图来自豆瓣一位大大的馈赠——)


正文:


案发(一)


    仵作手拿一双黄铜筷子,小心翼翼地把铁头捅进尸体脖子的伤口。伤口经过了清洗,但是在被翻搅的时候仍然有血往外冒。

    凉风顺窗缝钻进屋子,蜡苗儿一抖,光和影子在墙上直晃。空气充满了霉味、汗馊味,夹带了一股腥气。

    仵作擦干净筷子,又擦干净死尸的脖子,然后舔湿笔头、在纸上写道:

    两寸有三。

    发霉的地板被踩得咯咯响。仵作将蜡粘在案上,帕子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一叠,翻开死者的肉皮……不由倒抽了口凉气。

    做了七年这行,他从没见过窄似柳叶的刀口,神经、血管、肌肉在创面上齐齐地断开了,没有一点粘连的痕迹。

    仵作捻着两撇鲶鱼胡,心中就非常纳闷儿:口子里的血管、肌肉毫无变形,足见凶手兵器之利。十六具尸体均只有一处伤,深度不过三寸,无补刀。这十六处,明显是刀伤或者剑伤,而死者究竟是被怎样一把利器杀害,他还判不出来。

    二尺六寸的刀?三尺剑?什么武器这么利?这个人的手很黑。

    死的是水寨的汉子,身上有武艺,手中有环刀。但凡是杀,在一个站着不动的人身上来一下子,尚不敢保将人杀了,更何况是面对着这么些会武艺的匪徒?

    一个衙役样的人挑开门帘,走上前冲仵作说上几句话,仵作的眼顿时瞪起来。

    “嘴严实点儿。”衙役说完,扫一眼案上的死尸,然后一动不动的站在案旁,低头等着人。

    门帘子又是一挑,进来个穿交领灰袍的小青年。要是少看一眼,仵作便会以为此人是走错门的,不由打了个愣。在他的认识中,这么年轻又长得和姑娘似的人,不可能是“上差”。又仔细看看,仵作发现他袍里面穿的是带绢边儿的裤子,不是束脚裤,鞋帮上有鸟锦纹。

    仵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衙役踩了一脚。

    衙役连忙冲来者作揖,恭恭敬敬地道:“大人,您来了。”

    那人仰着一张小白脸儿,直来到尸体旁站住了脚。仵作双手捧起案台上的纸,念道:“刀入二寸有三、刺哑门。皮肉整齐,血脉毫无撕扯痕迹……”

    “死了几个?”小青年打断仵作问。

    “十、十六个。”

    小青年脸上一阴,皱起两道眉毛:“你们汴水县的老爷是不是不想做了?”

    仵作衙役登时打起了哆嗦,顶着一脑门黄豆大的汗珠子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小青年问:“我问你们话,你们怎么不回答?”

    仵作回话:“上差息怒,老爷他……也没想到会发生……”

    小青年似乎又没在听他说话。仵作的话到一半,他的刀已经拔了出出来。他盯着死尸的脖子,用刀挑开伤口,血液蔓出的一刹那,他已将伤口里的状况看了个一清二楚。

    然后,他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托你告诉知县,让他好好想一想,他的官儿要如何才能做得下去。”小青年吩咐候在门外的手下将尸首抬走,踏出检房门槛儿。

    仵作全身虚脱,擦了把头上的汗直咂嘴:“汴水县是造了什么孽?”

    “这恐怕和寻常百姓没关系!”衙役压低了声音道,“上差说,这是江湖人干的!”

    “什么玩意江湖人?江湖人就能随便杀人么?”仵作愤愤地从鼻子里喷着气,“真不知这帮朝廷捕快是干嘛吃的,死了人就知道藏着掖着!公办连官衣儿都不敢穿,连腰牌都不敢挂。”

    衙役:“他呀,用不着挂腰牌,方圆百里谁不认识他呀!”

    仵作:“他谁?”

    衙役:“你没瞧他裤边儿上的丝绢,那可是归安产的上等货,苏州城里一贯钱只卖两尺,人家都拿来裱画,他给镶裤脚子上了,他家里有钱,大大地有,这就惯得他任情恣性,无法无天……”

    仵作:“我问你他叫啥?你罗里吧嗦地说些什么呢。”

    衙役:“卫锷。”

    仵作:“卫锷谁?”

    衙役:“平江府“三捕快一都头”的三捕之一,卫锷。”

    仵作:“没听说过。”

    衙役:“那你肯定听说过他爹,苏州城军巡使卫乾,娶得是平江府尹身边的大红人特赐中书家的千金小姐。也就是他的娘了。”

    仵作:“还是没听说过。军巡使?也就是个八品。”

    衙役:“那你肯定听说过他爷爷,尚书省司门从六品员外郎卫起礼,那当年那也是参加过殿试在京城呆过的人。”

    仵作挠了挠脑门儿:“爷爷是从六品到了孙子就是个捕快了,我说,这捕快可是贱业……他家这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衙役“啧”了一声,拿手指头戳戳仵作肩膀:“你懂个屁,这叫官宦世家,什么贱业不贱业的,那都是给没门子没钱的人画出来的坎儿。再说了,卫锷有‘落地一刀震吴江’的名号,你别瞧他长得小,手段可是不得了……”

    仵作打断他问:“这死了八个就要撤掉一县知府,这次死了十六个,岂不是脸知州都要撤帽子了?”

    “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那这人究竟谁杀的?”

    “不知道,知道也当不知道。死的没一个不是歹徒,破这种案,要得那是功劳。”

    “什么?”

    “我哪敢抢上差的功劳。”

    “那你说,这谁杀的?”

    “鬼。”



    昨晚。


    三更铜锣声后,长街死寂一片。

    路的尽头弥散着一团发白的雾气,一阵阵地翻腾,飘散,弥漫,涨涌,像是流动在半空中的雨。 

    沈轻晃悠着膀子,慢慢向前走,步伐很慢,脚步很大。他边走,边一口口地喘着粗气。

    走过了雾气,走过巷子里大门紧闭的铺子,他低着头,头发黏在前额上,遮住了眼睛。

    粘腻的血顺着手指滑落,落进石板路的水洼里,转眼被被更污重的颜色吞没。闪电划过,青石地上瞬间显现出一条影子。

    他很累,好像正忍受着什么,他抓烂身上的衣服,将湿透的布条扔了出去。碎布被风挂在树梢上,风里有雷。

    呼吸的每一口气都是腥的,他闭上双眼,水寨中遍地的死尸又回到脑海。

    他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很清楚自己要走到哪儿去,对于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去的人来说,“到哪里去”不是问题。


    什么都不耽误下雨。

    光头和尚盘膝坐在里坊的表闾牌楼下,避着雨,手捻黑檀珠子,口中念念有词。

    这牌坊的横梁是根发朽的黄杨木,与坊柱的榫接处下有两块透雕螭兽的雀替,因为常年受雨水侵蚀,兽头上那涡卷形的鼻子已经剥了漆,麟角的棱线也变得乌涂不清,水从盖顶的硬陶瓦间的板瓦道上留下来,大多顺画形不清的滴水瓦撇向地面,可总有斜打的水滴扑到檐下,致横梁两头裂了几条发霉的缝隙,那雀替和柱也就避免不了地生出了湿斑。即便是晴天时再晾晒、上色,要不了多久,一切总会恢复原样。

    一缕水珠洒下来,落进和尚的衣领,贴着脊梁往下一淌,和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睁开两眼,隔着雨帘向发出雷声的街尽头望去。

    他的目光落在人影子上,不由自主地握紧手里的佛珠,大半夜一个人在街上走着的,又走得跌跌撞撞晃晃荡荡的人,恐怕是个疯子。要不是疯子,那可就是鬼了。

    想到这儿,和尚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此时应念经。还是逃跑?

    本能告诉他站起身来逃,可每次将动之前,他都感到影子离自己更近了。不论在什么地方,手里有佛珠的人运气总是好一点儿?邪魔退散……和尚心里默念着,闭眼装看不见人。

    沈轻走到牌楼下,在和尚跟前定住脚步。

    和尚抬起头来,望着他高耸眉骨下的两只眼睛,总算松了口气:他脸上有眼睛有鼻子,不是一张大白纸。不仔细看的话,他脸上的两个窟窿也挺像一双属于人的眼睛。

    “灭定业,会么?”沈轻问。

    和尚点了点头。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五更天到来之前,诵经声戛然而止。

    沈轻从靴子里抠出三枚铜钱,扔进钵盂。

    雨还是没有停,天的尽头已亮起一道白线,他起了身,向街的另一头走。

    和尚的脑袋一歪,尸首倒在牌坊的石基上。

 

    一个月后。


——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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